见异思迁

哀其不幸丨怒其不争

【k漏】狐惑

*全文字数4500+,注意阅读时间

*本来以为我能有什么长进,回头一看依旧狗血

*狼妖Kx狐妖漏,灵感源于尘尘的设定,文写的不是很精彩就不艾特了,丢人

*花了四五天时间构思AU,结果还是有点bug

*划重点只有k漏一条感情线其它都是友情向

*涉及中国历史里的特殊时期,主要是充当背景,防雷

*在ooc的边缘大鹏展翅最后一头扎进深渊

*勿扰正主




    建国初,尚有名望的几名妖精与人签下了白纸黑字的字契,明文规定——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违者由妖人二界共同诛杀。


    现有妖族不论修为不论年龄,建国前化形成功者,一律计入妖籍。妖人各不相犯,如有恶意残害异族者,交与本族处置。


    法令签订生效后,四方争议不断,直到闭关修炼的几位老妖出来坐镇,才堪堪稳住了妖族的舆论。


    如今已有数年光景。



    北风卷起了树枝上积着的雪,肆虐地将其拍在已经干枯了的树干上,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犬吠,却被嘈杂的风声掩盖住,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听上去有些像鬼哭狼嚎。


    哦漏的步伐已经有了几分踉跄,他紧紧捂住左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子里逃去。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去。他只需要甩掉这些猎手就好了……哦漏回首,身后飘着雪花的天空纷乱无比。他看不清自己来时的路,小径的尽头是一片昏暗。


    那条路上有他的脚印,还有滴在脚印里的他的血迹。他知道沿着这些痕迹,那些人总能找到自己的,于是他干脆放满了脚步,反正都是死,死之前放松一下自己听起来也不错。


    哦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已经浸满了一层鲜血。他知道那块单薄的布料下的创伤有多么严重,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寒冷已经麻痹了他的感觉神经,左肩处只剩下了麻木。


    看上去这场雪是不会轻易停住了。


    哦漏忽然脚下一绊,整个身子扑在地上,本就瘦弱的身子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更显渺小,像是一条被丢在米堆上的破布袋子。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好吵。


    “……大王,这家伙该不会……”


    “……”


    “老大,真的要留吗?恐怕……”


    好吵啊。


    哦漏没力气睁开双眼,只能眯着一条缝窥探周围的一切。他被放置在床榻上,草席子不是非常舒服,却并不令他感到难受。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温暖。这个屋子暂时隔绝了风的怒吼,但他还是能听得见冻实了的雪接连不断地打在屋顶上,像碎石拍打在墙壁上一样的零乱声音。


    哦漏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具空壳,不剩下一丝力气。仅仅是眯着眼看了一小会,他便再也睁不开双眼,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远处窸窸窣窣的窃语,努力地从中辨认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死在人类手里,可现在这种境况和落在人类手中有什么区别?哦漏不想思考太多,正想再度睡下,却感觉身上铺着的那层被子被人往上拽了几分。


    “那群人没耐心追太远的,而且我还用了法术遮盖气息,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边响起,“找个合适的机会托人改一下妖籍名录就好了。就这么把他丢在这,我想各位没有谁会说你忍心吧?”


    “明天一早就回岭上,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KBShinya,是一只拥有几千年修为的苍狼妖。


    要论实力,他在那些一挥手便能摧毁山河的妖精里排不上名号,可在这个小而偏僻的清音岭,他却是方圆几百里中首屈一指的强者。


    KB已经当了清音岭的首领数十年了。


    清音岭以前并不叫清音,那是KB成为首领后才改的名字。这一片山岭原本的名字叫做黑风。黑风山的首领是一只虎妖,生的膀大腰圆,面相凶狠,瞪一眼能让小妖丢了魂。


    那虎妖生性喜淫,总要跑到附近的村庄抓女孩上山,玩够了便将其吃掉果腹。村民上山讨伐,却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村的人。一而再再而三,村民们都生出了胆怯之意,只好乖乖认命。自那以后谁家出生了女婴,村里人都要对着孩子痛哭一场才罢。


    也正是这些人的顺从,令虎妖的贪欲日益膨胀。它渐渐不满于现有的地盘,四处抢掠豪夺,横行无忌。而它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情,就是跑到附近的县城县城掳走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曾是KB最欣赏的一位女子。姑娘是一位地主的女儿,精通音律,总是喜欢谱了曲子找到KB叫他唱给她听。KB也非常赞赏姑娘的音乐天赋。尽管达不到伯牙钟子期那样的程度,这一人一妖也算得上是知音了。


    在姑娘倒在虎爪之下的那个夜里,黑风山刮起了百年不遇的狂风。虎妖警觉地环顾四周,却被KB一记手刃抽到了屋脊之上。二妖厮杀了整整一夜,黑风山的狂风也肆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启明时,整座山上的大妖小妖都听到了一声悲痛的狼嚎。


    姑娘永远沉睡在了黑风山的一处深谷里。


    失去了首领的众妖们见到KB除掉了占山已久的虎妖,一个个欢呼雀跃,乞求KB就此留下当它们的新首领,孑然一身的KB便遂了他们的愿,这一当便是数十年。


    小妖们把这当做闲谈时吹嘘的谈资,而KB平日只是笑笑罢了。重要的人已经远离他而去,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什么事有任何情感波动了。


    直到这一天夜里,他看见了哦漏那张失去了血色,却依然不失清秀的面庞。



    哦漏挣扎着从床上撑着身子爬起来时,眼前的景象又与上一次所看到的不一样了。


    覆上墙壁的依旧是昏暗的油灯灯光,暖融融的,像是粘稠的蜂蜜或是糖浆,仿佛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气。裹着毛皮的大门紧关着,把一切寒冷都拒之门外。


    “你醒了?”


    哦漏循声望去,目光滞留在一旁坐着的男人身上。不像化形还没有化明白的哦漏,KB依旧保留着自己身为苍狼的一些体表特征,像是在彰显什么。


    他是谁?是这里的首领吗?是他救了我吗?哦漏猜测着这人的身份,头上双耳轻颤,投过去的目光里不免带了几分感激之意。


    KB刚想问问这只银狐妖的身份,正欲开口,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他的脸——只此一个瞬间,他便明白此人并无隐瞒之心。


    哦漏的目光清明澄澈,冰蓝色的眸子由于妖化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也许是本性使然,尽管哦漏本体是一只本应是最善于欺诈的狐狸,KB却看不到他眼中的半点虚情假意。


    而哦漏只看见了一缕春风袭过了深潭,吹皱了一池新绿。


    那一瞬间的目光交错,KB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融掉了。


    “嗯,我叫哦漏。”


    哦漏抿着嘴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妥,又小心地藏好了笑颜。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盯着KB缓和下来的面容。


    “你这么弱,是要被狼吃掉的。”KB有意逗哦漏玩,说这话时还不忘露出犬齿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啊……?”


    哦漏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直到一头撞在了墙上才反应过来,吃痛地揉着脑袋,眼神中带了点怒意。


    “哎别生气啊……”


    那一天,守门的小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崇拜着的领主终于放下了凌厉的杀气。今夜故作玩世不恭之态的他,只是为了寻得一人欢心。



    春风真的来了。


    最先察觉到春意的是清音岭上的野物。野兔扒开洞口覆盖着的土坷垃,探出头来寻找多汁的草甸;枝头站立着四五只正在换羽的鸟雀,挤在一堆解着春乏;紧接着半山腰的野花儿便绽开了,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团染料砸在了若草色的布匹上,整个清音岭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


    而春风所及之处远不止于此。


    也不知是谁闲言细语之间谈及什么,领主寻了夫人的消息如同滴水激起涟漪一般荡开了。对此二人都没有否认,像是在肯定什么既定事实一般。


    哦漏心里明白,妖与妖之间的相处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各取所需之上的,他觉得他们也是如此。作为狐妖,于他而言最便捷的修炼方式就是寻欢,这也由不得他去悖逆。


    于是他成全了KB,也成全了自己。两全其美,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KB站在潭水前端详水中倒影,看着平静的水面上闯进了第二个人的脸,俯下身去认真看看水波,又回首看看来人,心里一动,伸手扬了一捧水在他脸上。


    哦漏侧身,嘴里滑出一个音节,那水流便撞在了他的法术之上,最终回归了泥土。


    “你是有多无聊啊?”哦漏戳了下KB的脑袋。他棕色的发丝有点蓬松,摸起来很舒服——于是他又得寸进尺地揉了一把。


    “哪有。”KB一本正经地说着,“你不也很闲吗?”


    “我闲是因为……”


    哦漏刚想反驳,想到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后突然脸颊泛红,剩下半截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KB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无意拆穿,眉眼低垂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喂,KB,你总不能把这种烂摊子甩给我吧?”


    萧忆情闻言瞪大了双眼,近乎是拍桌而起,架势之狠把哦漏吓得瞳孔缩了一下,一直用法术隐藏的尾巴也收不住舒展开来。


    “仙儿,你路子广嘛。毕竟你和委员会那边的人走的近啊。”KB把人强行按回了椅子上。萧忆情虽然不满KB的行为,可惜力量终究抵不过他,只能咬咬牙忍了。


    “这又不是靠人情就能打通的啊……”被称作仙儿的天鹅精萧忆情一摊手,“那毕竟是妖籍,名录都是用上古妖兽遗留的羽毛写的,册子被封存在哪我们谁都不清楚,随便在里面添个名字,你觉得我认识的人里谁能办到?”


    “……”


    KB沉思片刻,终于摇了摇头。


    “说起来,最近人类那边好像在搞什么革丨命,闹得很乱,而且涉及到了那几个条款……”萧忆情敲了两下桌沿,把KB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觉得这事肯定会闹得很大。”


    “谁知道呢?”KB应和着,“毕竟论什么勾心斗角,人类才是最狠辣的种族嘛。”


    哦漏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这二人的聊天,几度欲言又止。他又不傻。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KB的性子,也知道KB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他。哦漏总觉得自己亏欠了KB什么,莫名的负罪感侵上心头。


    自己真的对KB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反正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今晚设宴,我请。”


    正恍惚间,萧忆情绵软的声线再度响起,把哦漏带回了现实。他看向KB侧颜,看着他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眼眸笑成了一泓清泉。当哦漏意识到KB是在看他时,一切已经晚了。哦漏已经来不及收回目光,只能与其对视。


    “看我不吃穷你的。”


    KB怕再看下去会让哦漏陷入尴尬,便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萧忆情身上,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萧忆情所预言的动乱终于还是到来了。


    人性的扭曲与残酷在一次又一次的动乱与荒唐中重复上演。所有人都疯了。清醒的人被逼疯,疯癫的人反而变成了“清醒者”,伦理道德一切全被打破,剩下的只有被践踏过的灰暗天空。


    由于失去了约束,人们居然壮了胆子去寻妖的麻烦。对于任何一个妖来说,人类肉体之身都太过弱小。因此很多妖都对此不屑一顾,顶多就是打晕了丢回去给个教训。


    对于妖族而言,最大的变动恐怕是人类对于契约的漠视。很多蠢蠢欲动的妖都选准了机会准备借此大闹一场,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争斗。清音岭远离这些争斗的中心,倒是能独享一片清净。至少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大规模闹事的卫兵们有能力突破KB设下的法术结界。


    哦漏笑了,如今人类的眼里已经没了法丨律,也就是说,当初签下的东西被人类单方面否决了。他本是出逃的戴罪之身,却因一次动乱而意外地被遗忘,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为之悲伤。


    “说到底,‘牛鬼蛇神’这名头本来就是安在我们身上的啊。”KB低声道,“你说,反正现在是空白期,不如趁乱直接帮你把妖籍的事情办一下,说不定能成功呢?”


    “你那么执着于妖籍的事情干什么?”


    哦漏反问,再侧头看KB时,却被他脸上的表情震了一下——他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KB如此严肃的神情了。也许是平日里看着自己的他太过温柔,哦漏竟忽略了他还是个领主的事实。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KB说这话时又恢复了那种温柔谦卑的神态。哦漏这才恍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忘记这个人曾经历过怎样的杀戮和战斗,拥有怎样的血性……因为KB只会对他一人流露出可以融化整个世界的深情,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是深爱。


    “我真的好想对着全世界说,我爱的是哦漏。”


    KB顿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说着: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付出过什么真心。”


    哦漏愣在了原地,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他甚至听的清自己全然乱了套的心跳。KB也同样不傻。他哦漏能想到的东西KB自然也能想得到,只不过KB选择了放纵,纵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


    “可我想陪你一起走过未来。”



    最后根本不用KB有什么动作,在199x年的会议上,两界代表重新规定了妖族界限,重新整顿了现存的妖怪们。这次规划便把哦漏收录之内,而KB本来已经规划好要硬闯妖族的委员会的计划随之告吹。


    “我都说了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有些时候你就是太冲动了。”


    “是是是哦漏聚聚说的都对。”KB抓了抓脑袋。


    在新规定中,双方达成了一种共识——妖族必须隐藏自己身为妖的身份。因此KB才不得不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他还不太习惯于隐藏妖族特征,没了狼耳总觉得哪里奇怪。


    哦漏看他这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才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你也别想太多了,赶紧走吧。”


    KB早已不再是清音岭领主的身份,可这一带生活着的妖怪遇见二人是总要尊称一声哥嫂。最开始哦漏还会轻咳两声,后来习惯之后也就不以为意了。


    此行的终点在一处深谷中,最靠近主峰的那条小溪旁一座已经开满野花的坟冢。



    “我来看你了。”

    ……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我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这一次你可终于看错一回啦。”

    ……

    “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也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

    “小丫头,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好好休息。”


    “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的。”KB将手中的酒倾在地上,又斟满一杯一饮而尽,“他啊,他自理能力太差,只能我来照顾他了。”



    老一辈的人总会讲一些鬼怪故事,吓得小孩晚上不敢独自一人睡觉。但很多青年是对此不屑一顾的,他们坚定地认为世上的科学便是真理。


    殊不知,更多的时候,他们才是在悠长的岁月里被不屑一顾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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